不好,她本能地叫了一声爹的名字,突然想起爹并不在家,而是去县城开会去了,妈就不知所措,情急之下,她赶紧催着大哥,要把细哥送医院抢救。
大哥说都是晚上了,妈说不能等,要大哥现在就走。就在这个关键时候,进来了二哥。二哥不是我们家的二哥,是跟大哥玩得好的兄弟,我们家的人都叫他二哥。二哥其实不只是跟大哥玩得好,他跟大哥玩得好,也是另有企图的。那时候,我的大姐已经长大**,并且长得很漂亮,大姐不只是长得漂亮,还参加了大队宣传队,是个演员。对于二哥有想追求大姐的意思,大家都心知肚明,心照不宣。
二哥似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,他自告奋勇地主动提出,他愿意跟着大哥一起送细哥去镇上的医院。妈连忙答应,甚至有点感动。二哥得到了妈的允许,似乎象是得到了另一种许可,他抢先把细哥抱起来,背在肩上,与大哥轮流替换,一路狂奔。妈跟在他们后面,累得气喘呼呼。
从家到镇上的医院,少说也有几十里路,平时步行,至少得半天的工夫,可二哥和大哥,与随后赶到的妈,只用了二十五钟,就赶到了镇医院。
细哥的生命过程中,遇到了不少的贵人,这个二哥,算是他的第一个贵人。如果没有二哥的背负和狂奔,细哥恐怕在路上就不行了。妈跟着来到医院的时候,摸了摸细哥的额头,依然高烧,却还有心跳。
来到医院,妈就急着喊医生,妈大声惊张,让医院的医生感到十分的紧张,甚至有人表示出不高兴,并叫妈声音小一点,却不告诉妈该怎么办。那时候的人,让妈觉得难以理解。好半天,才走来一个医生,那医生只看了细哥一眼就说,这娃子怕是不行了,也没有病床了,你们回去吧!
妈一听那话就心冷半截。情急之下的妈,突然想起了在政府上班的二妈,镇妇联主任的二妈。政府就在医院隔壁,妈想也没想就跑到镇政府,并找到了二妈。二妈其实跟我们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,只是一个姓的,老家在富家山这一带。
二妈一边听妈的急切诉说,一边查看细哥的情况,然后一边带着妈来到医院,一边批评妈说,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!娃子都病到这个程度上了,你是要送娃子的命呀!
妈这时才感觉到一个母亲的失职,她无言以对,让二妈怎么批评,也不吱声。只要能解决细哥的问题,别说是骂几句,就是打她一顿,她也愿意接受。
来到医院,二妈没有理会别人,而是直接去找了医院的院长,院长问了医生,对二妈说,医院都没有病床了。二妈说,这娃子是我的侄儿!你没床也要跟我想个办法。
院长说那我就去看看。二妈不等院长去看,就先自己到处寻找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婆婆,正在收拾东西,说是准备明天出院。二姐就逼着那院长先收下细哥再说。
床铺问题解决了,可细哥的命却还悬在半空。先后来了几个医生,他们都连针也没有打进细哥的身体,就先后走人,说细哥没有救了,已经晚了,来不及了。
妈就急哭了,二妈就算有权利,也帮不上这忙。就在大家为细哥的事感到一筹莫展时,二妈找来了一个外地口音的女医生,还对妈说她是上面来的专家级人物。妈不懂什么专家,只以为儿子遇上了活菩萨。
被妈看成是活菩萨的那位女专家,弄一个板板,直拍打细哥的脚部,然后把细哥的脚蹩成一个平行,再试着打针,终于不很费力地把针打进了细哥的身体。
妈看到细哥挂针了,悬着的心刚刚放下,那专家却对妈说,这娃子十二点之前,要是醒了,就算他命大。
言下之意,细哥要是在十二点之前醒不过来,还是没救。
妈的心再次悬了起来。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挂针,象盯着细哥的心脏。挂针里的滴水,让她感觉到细哥的生命还在继续着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细哥终于醒了过来。醒过来的细哥,叫了一声妈,然后轻轻地说,他要撒尿。
妈喜极而泣,这是她生命中的又一次喜极而泣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